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おじいちゃんへ:

爺爺,我去日本了。我去了你還是個孩子的時候,坐了七八天的船才到的日本了。

我去了你一直很喜歡的日本。很懂得日本文化的你,是京都兩洋中學的精英。聽說唸過那間學校的人們,現在都是大校長大企業家。

可是你卻離開我們離開得那麼早。

雖然跟你只有五六年的相處時間,但是我們一直都記得你。你一直都活著,活在我們的記憶裡,就連現在,我想你一定也是笑著讀著我的這些文字。

今天看了老弟大力推薦我的「記得我」。

我們都跟劇中的主角一樣,念念不忘著已經離世的親人。

就算身體已經沒有辦法在一起,可是心靈是一起的。就像爺爺你,現在就和我一起。你或許是死去了,可是卻在我心裡活著。

我和弟弟看完「記得我」之後,也想起了你。




就算身體已經沒有辦法在一起,可是心靈是一起的。

而我和我的日本朋友們,也是這樣。

最後的兩天,我明顯感受到他們的態度變得很不同。日本男孩們從很遠的地方看著我,原本總是交合的眼神,也總是焦急地錯開。

他們看起來很纖細煩躁,卻假裝若無其事。我們擅自打擾了他們的心靈與生活,現在又要匆匆離去。兩次的工作坊,一次在台灣,一次在日本,可是相聚的時間永遠不夠用。我希望我的兄弟可以盡情地去跟每個台灣女生說話聊天,而不是只認識我一個人,可是當他們轉過來看著我的時候,我的心又覺得很痛。

 
日本女孩們衝過來擁抱我的時候,她們的身體好溫暖,笑容好真誠。

我們都太脆弱了,不懂得怎麼去面對這樣的離別。我以前跑過很多營隊,知道人生總是相聚容易分開難。可是這次還是覺得很難受。

大家都是一樣,大家處理負面情緒的方式不一樣。而最後,我的日本兄弟還是擁抱了我,現在,我正在把私人的照片上傳到只有我們才知道的網路空間裡。

我見到了我從高中時代就開始讀她的書的新井123老師。她說日本人的身體感覺是非常遙遠的,而爺爺你也說過日本人是過度禮貌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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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我們台灣人的美式個性-喧鬧、直率、不拘小節、喜歡肢體接觸的特性,也多多少少感動了他們。要去機場的時候,她們過來追我們的車,男孩們爬到在階梯欄杆上,一直朝著我們揮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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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高中的時候曾經看過新渡戶稻造的「武士道」,這是一本我很喜歡的書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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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感受得到武士道的情慾抑制與溫柔忍耐的美德,不停地在日本人,尤其是日本男孩的身上發揮效應,這一點也不誇張,沒有一個國家的民族性會在他們後代的身上消失吧?優雅、冷靜而內斂的他們,總是默默地照顧著別人,不過一到了酒桌,個個又十分盡職地炒熱氣氛。

即使語言不同,仍舊可以有說有笑有笑、互相傳遞感情。

就算以後不會再見面,我也絕對不會忘記大家的好。

我去日本的第一天,有網友來我blog留了言,說他的爺爺也是念兩洋中學,那個時間點出現了那樣的留言。

這次去日本看到很多先進的地方。男孩們替我們帶路的時候總是手機不離身,他們竭盡所能地使用新科技與各種情報,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幫助我們找路、調查時間、吃飯、聯繫朋友。

還有,正當我們台灣還在努力地推wimax試用,他們的對應機種已經出來了。DSC00483


秋葉原也已經開始販售直接用ipaid、ipod上網的工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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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比以前更加敏感地放開感官,努力想弄懂日本好的地方。他們保護傳統文化的方式,年輕人為了國家形象努力犧牲自己的健康與笑容的奮力形象,還有3C與文化創意產業的特色,我全部都很想趕快弄懂。

可是我回來台灣的時候,卻看到中國研究生來台灣,只要讀書,每月就有三萬三可以拿。

我敬愛的饒舌歌手現在在當醫院的實習醫生和學校講師,他們都非常憤怒。傳播圈碩士畢業起薪2萬三的我,也非常憤怒。

你以前也曾這麼憤怒嗎?在那個戒嚴時代的台灣,你總是到處奔走著,替言論自由和台灣的主體意識盡力。

雖然我才疏也學淺,但還是想要連你的份一起努力。

這次參加了日本的共同創作活動,深深感受到自己文化的美好與獨特,也感受到和別人的文化的美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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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地為了這個計畫所作的作品,終於能夠發表,我自己也覺得真的是走了有點長的一段路。有發表真好,真的這麼覺得。

老師淘氣地轉過頭對我說:「很不錯,我有一點點感動,不過只是一點點喔。」

結果發表完後的三十秒之後,我跑去跟日本homie說話,兩位可愛的台灣助教女生一面對我點頭致意,一面讓我過。

別人都以為我特地跑過去,是要對日本男生說什麼,結果我皺著臉對他說:「廁所。」

他笑得眼睛瞇成了線,馬上替我開門。

我帶著和他相似的笑容,在廁所鬆了好大的一口氣,半年多來的壓力終於有稍稍終止的一天。

而在明治大學的實驗室裡,大家圍著他們的新科技讚嘆,我一面讚嘆一面不甘心,我希望我們台灣也能做出那樣的東西。

我很喜歡的攝影家女生,在研究室上的小桌子用蠟筆寫了給我作品的評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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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到一半,她焦躁地停了筆。

 
「唉呀,我不會用英文說啦。」她真誠急促地換了日文,說:「我覺得你人物的眼睛都很有魅力,特別的魅力。」

我想,幸福,就是這樣子的吧。透過作品和厲害的人的心靈達成溝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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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行讓人看清楚自己,也看清楚別人,一些我原本很喜歡卻開始討厭的人。我慶幸我有這份心智,去理解自己與他們的不同。


這次的計畫也堅定了我想要繼續創作作品的路。我的日本朋友們也在努力著,雖然日本的創作環境比我們好很多,展演空間與版面也總是比我們多。

可是,越是在艱困的環境越要努力不是嗎?這是梅花和櫻花的對話喔。爺爺你一定懂的吧?

你在日本學到了什麼呢?

那個在高中畢業之後三十年,仍能重返日本尋找老朋友的你,一定是個心靈堅強又真誠的人。

跟害怕分離害怕彼此心境不再的我,一定很不一樣吧?

我是個軟弱的人。

那天爸爸對我說:「你們真是生不逢時。」遇到氣候與經濟環境都每況愈下的現在。我不喜歡他這樣說,不需要那麼悲觀,因為每個時代本來就會有自己的難題。

我對日本朋友抱怨台灣,可是卻在他們的感想裡找到了更多對台灣的期許。我想要用日文和這雙眼睛、這雙手,去把別人強盛的地方學起來。


剛剛去看了兩洋中學的網頁,這是2010的網頁,和你就讀的1930年一定很不一樣。但我想,那個15歲的你,會大聲說著「我是台灣人!」的你,穿著日本高校制服的樣子,一定也是帥氣英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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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洋中學的文案上面,有段文字讓我很感動,說是「希望讓學生能夠對日本與外國文化有所理解,產生個性與自主創造能力,在社會上成為活躍的角色,培養廣闊的國際觀。」

雖然時隔那麼久,但我想當時的你一定也是這樣的人,我也想變成你這樣的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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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在夜晚的淺草道具街附近,我看到了堅定守護著傳統文化的日本人身影,我也看到了生活在傳統與現在氛圍中的年輕人。

在美麗的古早街景中,一個牽著大狗的日本爺爺對我說,「晚上好。」然後我們擦身而過時,我看見了一對兄妹。

哥哥騎著腳踏車,後座載著妹妹,一面討論著接下來要上演的電視節目,一面輕盈地穿越了夜晚的淺草街頭。他們的身影至今還清晰在腦海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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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我們台灣,一定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,輕而易舉地穿越了自己的文化資產場景,而渾然不覺。

或許這也是一種平易而自然的幸福。日本人或許是客套,一直說要來台灣。但當我想著我要帶他們去哪裡的時候,腦中卻沒有很多清晰的計畫。

一切都是因為,我太不「愛玩」,太不懂得享受台灣,也太不瞭解自己的國家了。我覺得很可恥。我希望可以自信地帶著他們走在台灣的土地上,不需要擔心他們是不是覺得不漂亮、骯髒或者無聊。我相信我可以作到的。

爺爺,你知道嗎?因為我們是一群年輕的孩子們,年輕男女在一起總是會有很多閒話。我和我的兄弟們也在努力取得平衡。

這時候就會討厭自己是女兒身,因為我們明明是HOMIES,卻要忍受這些有的沒的鳥事。

我覺得什麼東西都可以拿來開玩笑,但是戀愛和作品絕對不能開玩笑。所以,我們要彼此保護,用我們自己的方式。

希望能成為一個讓我兄弟姊妹都驕傲、頂天立地的人。

當我們去六本木的那一天,有些台灣團員不遵守時間規定,或者沒有跟著我們的共識一起行走、或者因為自己的方便而拖延了大家休息的時間。

我看著日本朋友們內斂冷靜地砍掉了其中一個行程,心裡感激他們的不動聲色,卻也覺得可惜。

當日本同學為了找台灣同學奔跑得滿頭大汗,我更覺得很遺憾,台灣人的隨性,日本人的嚴謹,有時候真的應該取得平衡。

我對我的日本姊妹與兄弟們說對不起,說抱歉我們老是脫隊或者遲到,他們卻反過來笑著安慰我說,說都是我多慮了。不只安慰一次,還反過來開導我。

我真的覺得丟臉。

但我又不能怪台灣人。人手不足的時候充當翻譯,我並不覺得累,累的只是我明明清清楚楚地用中文說了何時在哪裡集合,卻還是發生了拖延的狀況。

只能檢討自己,到底是哪裡做錯了。

合宿製作時,我們去日本朋友家裏,他們家人全都出來迎接我們,就在我們玩鬧時,西瓜切好了,毛巾準備好了,水也有了,待客之道簡直將我們每個人都當作情人對待。毫無保留地讓我們在家中穿越、使用他們的日用品,還替我們拍照、拍完照馬上燒成光碟拿過來給我們。

希望我也能成為這樣無微不至的人。

我們睡在同個房子裡、一起吃飯、整理、製作作品。隔天早上,我的日本兄弟在我蓬頭垢面穿著小短褲做ppt的時候、一面興奮地誇獎我的英語,他的頭髮睡亂了,不過還是很自然迷人,組內可愛又能幹的日本女生替我們不斷獻藝、做出用心的料理,而我們這組的台灣男孩也像是日本與台灣人的綜合體般照顧我們。大家都毫無保留。

我們拿掉隱形眼鏡、卸掉妝,戴著眼鏡,我們真的就像一家人,不需要化妝和漂亮的衣服,而是能隨意真誠地喜歡彼此。

我也見識到日本同學如此對自己殘忍。他們忍受著身體的疲累與睡意,在一小時內不斷地按掉手機與鬧鐘,每隔五分鐘就掙扎一次。很痛苦,但這就是他們總是早起、總是守時的秘密。


這就是他們的責任感。

我希望可以保有台灣人好的地方,隨性直率、外放,但也能學習日本孩子們的堅韌、內斂與成熟。

爺爺,有你在的話,我想我沒問題的。

因為我是你的孫女。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爺爺,你身上有很棒的日本特質和台灣特質,而我們是勇敢率真的台灣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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